「白籤,免飲孟婆湯。」鬼差的聲音由遠而至,幽幽的尾音,彷彿是由一口古井中傳來的咒語。
我霍地立了起來,使得竹筏顛簸。
「我唔要!我既親人一早就喺車禍死晒喇,我一個人掛住佢哋幾十年,終於等到自己都死埋,我唔想下世都係咁過喇…」
那中白籤的佝僂老人,說著說著竟雙膝落地,不斷向鬼差叩首。
眾鬼差一時也失了主意,只好扶起老伯,忙加勸慰。
「你起身先啦呀伯。」
「鬼差大哥,求你俾我再抽多次,一次咁多,係好係壞我都無所謂…」
「咁樣我哋好難做架…」
「咁…一係我同人哋交換呀?總有人想記得今世既事架?你幫下我啦…」
隊伍中有人開始議論紛紛,都央鬼差們通融通融。
此時,一個持書鬼差在旁猛翻書頁,以洪亮的聲線讀出︰「據黃泉法第536條7章19節所載,鬼魂之間可互換籤文,惟雙方來生需折陽壽十載。」
說罷抬起眼掃視隊伍,隊中眾人此刻面面相覷,無人發聲。
「我願意!」我從竹筏中急步而至,「我願意!」
我像個瘋子般大叫大嚷,這句我願意,大概說得比當年被老伯求婚的老婆還要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