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灰仔死了。
就這樣簡單，這樣乾脆，還要是被自己人所殺。
對我、李小姐還有阿傑來說，這顯然是過於意外的發展。
但狠下殺手的阿肯，好像根本不當這是甚麼一回事，
他將短槍收好，然後蹲在地上，邊吹起口哨邊搜起灰仔的遺體。
不帶任何感想，彷彿...這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阿肯，你到底搞咩...』終於，阿傑開聲了
他將右手擺在腰間的短槍前，應該是提防阿肯再次發難。
『搞咩？好明顯啦掛...』阿肯拿走了灰仔的電話和錢包『解決而家既困局。』
『但有必要殺佢咩？佢講到尾都係我地成員...』
『有，正因為係成員，先至抵死。』阿肯用力將灰仔反轉身
『佢竟然夠膽係任務期間擅離職守...仲點都唔肯講出原因...』
『佢已經想解釋！』李小姐很激動，她雙眶的眼淚幾乎就要流出來
『只係需要少少時間！你唔應該未攪清楚就開槍殺佢...』
『已經無時間！』阿肯吼道『你估凌晨時間真係無人會黎停屍間？
我地已經無時間，亦唔可以捉佢返去慢慢解釋。而且...李小姐，
以妳既能力，應該好清楚，我咁做係正確...答我，殺左灰仔，變異點係唔係消失左？』
李小姐睜大眼，全身在顫抖，沒有回答。
『答我！係唔係！？』阿肯再問一次，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李小姐
終於，雖然萬般不願意，但李小姐還是點了個頭。
『...事實就係咁，錯誤運去火化既屍體，就係灰仔。』
阿肯站起來，用雙手拉開了其中一個空的冷藏櫃。
『...我地應該一早就要覺得唔妥，若果屍體真係屬於章天晨，
其實...好大機會醫護員係會察覺到，咁就根本唔會出錯。』
到這刻才說這樣的話，不是於事無補嗎...？
『阿傑，唔好企係到望喇，過黎幫手抬灰仔入去，我想快啲快去食枝煙。』
說到底，這次任務到底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雖然變異點消失...照道理是標誌著守衡者任務的完結，
但我總有種感覺...事情並不會這樣完結。
將灰仔的屍體裝進藏屍袋，抬上冷藏櫃，再清理周圍，
整個過程都是由阿肯和阿傑兩人包辦，我和李小姐只是在旁觀看。
拉上密封鏈前的一刻，我很想上前看清楚灰仔的遺容，
但一想到自己的承受能力早已經去到臨界點，最後還是決定放棄。
『好，最後一步。』將冷藏櫃推進去之前，阿肯戲劇性地說著
『好有可能，將灰仔條屍推入去個刻，時間線就會產生任何變化。』
會發生甚麼事情都好...我就是不想再留在這裡。
注意到沒人回應他，阿肯有點掃興地聳聳肩，
將擺放著灰仔屍體的冷藏櫃推進去。
*
結果，甚麼事情都沒發生。
穿過大門回到現在，阿肯二話不說就離開了基地，
阿傑確認他已經不在後，臉帶歉疚地向我和李小姐說：
『對唔住...如果個陣我唔係安排你地兩個出去，事情或者就唔係咁樣發展。』
「唔係你既錯。若果灰仔真係有其他目的...就算無任何突發情況，
佢都會去做...而且，都唔會影響章天晨臨尾先傳走呢個結果...」
我記起了開槍前的一刻，章天晨那認了命的表情，彷彿已經預知了這個結果...
『我總係覺得...灰仔所以做既事...係同章天晨完全無關係...』李小姐提出她的想法
『阿肯只係想藉住呢件事做理由...殺死灰仔等可以平衡成件事。』
「...所以...佢先唔比灰仔講落去...」
接著是短暫的沉默，重新開聲的阿傑：
『但去到個一刻，要係無人發現既情況下平衡時間，就幾乎係要我地五個人之間作選擇，
為左避免尷尬既發展...阿肯佢呢個做法...魯莽...但的確係好果斷。』
『但辦法一定係有既...點解...可以咁無情...』李小姐低下頭，用雙手捂著眼。
『無情...一直係我地既慣常做法。』阿傑無奈地說
「所以...即使知道死既人會係灰仔，未來既你都無打算叫我地改用其他辦法。」
阿傑聽到後雙眼微微睜大，接著說：
『或者，我地將來會知道咁係正確呢？』他這樣假設
『好喇...為左呢件事已經奔波左好多日，休息下，再保持聯絡。』
說罷，阿傑就轉身離開基地，餘下我和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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